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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October 22

    zz日记,无题。

    涉及到诸问题,不是什么新的话,但有很多话,都说得很对。
    如果从大一进学开始算,那么好像fan偶像也有将近10年了吧。
    还是挺好的。各个阶段,怎么都挺好。希望我的诸偶像(其中大部卖文为生)生活得生猛充实幸福自在。

    看来我还是决定把写blog的energy投入到学业中去。。。不然就没时间了。
    看英文杂志说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 out of fashion,理由是不环保。说得很有道理。
    要干的事,看的书还真是多。最紧要的目标是把我所想要的和现在在做的事,尽最大可能结合起来,心愿,能力和目的尽可能一致。总之这也是偶像们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吧。
    我是谁,我从哪儿来,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” 这样的问题总应该想想的。小事糊糊,大事要清楚。


    20091015
    2009-10-15 21:51:59

    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一点学习是对隐忍的学习。隐忍是个很复杂的本事,最起码很高明。想想我认识里的人里最懂得隐忍的是我外公。关于他……先拉杂说点别的。今 天看到定浩编的一本朱自清《你我的文学》,书的说明写得很好,不晓得是不是他写的。朱自清年轻时候的态度是从“我”出发,后来到了最后却变成向着“你”的 文学了,简单几句话当然说不明白,不过这种隐喻化的表达我却很喜欢,因为说到心里去了。后来找来朱的一篇讲唐诗三百首的文章看看,本体论性质的开头说到“ 无关心的同情”,十分喜欢。简直有些词不达意了。因为这里是关键性的道理,我还没有领会清楚。诗歌以及更广泛的艺术是教会人一种同情的本领,不同时不同地 不同处境的人可以透过作品体会到他人的心情和感受,这种同情是审美,更是功力。毕竟我生之有涯,还有更广大的生命体验远远重要于我。不能指望自己也有多么 重大的情感,但却应当同情地领会,这也就是一种知人知心的力量。哀这种情绪是这样:我有某种痛苦不能表达,但希望你能体谅和体会,也能抱以一种同情,虽然 同情于现实上其实没有直接的作用,却可以是一种支援。我们总还是需要支援的,否则人为什么群居,又为什么需要朋友。亲人之间有时候是没有这种同情的,因为 生活里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,上吐下泻的时候艺术也好朋友也好,都不如粗笨麻木的至亲来得关键。

    我外公这个人没什么脾气,儿媳妇几乎是虐待他,因为不洗衣服,他年轻的时候大概还是讲究的,但经过了几十年尤其是红色年代,也就学会不讲究了。脏当然不 好,但他能学会睁只眼闭只眼,且一旦有旧亲来信,他必然还是拿起毛笔来写回信,一丝不苟的小楷——这事于他大概有点享受的意思。并且按照儿媳妇指示的内容 来写,落款也是儿子同儿媳妇的,哪里有他置喘的余地,那个家里他早就是行尸走肉的地位,他当然心知肚明。就算是老不死这样一个角色也无不可,谁家没有个把 老不死呢,他照旧每天读报纸,拿着放大镜再配合老花镜能勉强看清楚通栏大标题,也就可以了。活到90岁的人还不懂知足就是犯罪。

    我小时候不是个讨喜的小孩,譬如说写毛笔字,我记得写的大概是春眠不觉晓之类的,总之是花花草草,最后要落款是“马雁五岁书”,我学会写毛笔字以后最大的 用处就是到处墙壁上去写“打倒马鸿。马雁五岁书”。马鸿是我哥哥。有一回家里请客借了一家姻亲的大圆桌面,我在桌面背后也写上了我的斗争口号,那一次外公 是发了火,因为给他丢人了,都知道我是他在教着写字,蒙着毛边纸临他的字,且是一家姻亲,实在是给他丢人。且过后不再过问我写字的事情了,我也乐得不写。 就这么一回发火,其他时候他都温吞得很,平时同着家里人就是看他卷他的叶子烟,抽了再卷,卷了又抽,就是这么混日子。连天气冷了都无所谓烧火盆,反正有别 人来过问这些事情,他无非是卷着羊皮袄坐在太师椅上得瑟,没外人看见。有外人的时候,就是文史馆的人来找他做口述,那时候连儿媳妇都如临大敌,惟恐家丑外 扬,十分孝顺的样子。他也乐得装佯。好象有一回有个老亲远道来访,他说了“难得糊涂”来开导对方。这也就是他怨气冲天的极限——过后肯定后悔过,老头爱面 子,疑心被对方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    那些老亲里,我只喜欢一个三爷爷,是个医生,现在也还没死,据说身体很好。我见他时才三岁,因为他是个光头,我觉得好奇就伸手要摸,他于是就探着头给我 摸,我摸得好不开心。给我爸爸看见了就要骂我,或者想扬手要打,但三爷爷说:让她摸,让她摸。后来爸爸说,大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的。又和三爷爷说,要我从 小懂得礼义廉耻。三爷爷于是说佩服佩服。我后来一直想为什么不是要教我懂得仁义礼智信或温良恭俭让呢?不得而知,这种话在大人也就是随口一说,做不得准, 反正都大同小异,无非就是做个好人罢。但世界上无所谓好人坏人,至少我的世界如此,没有作奸犯科,也没有杀人越货。

    我以后要是有个小孩,我不会要他懂得礼义廉耻,不讲那些大套的词语,说起来一辈子都是个枷锁,我就给他读点古诗就好了,也不读诗经楚辞那样高明的东西,就 千家诗就好了。唐诗三百首第一首是张九龄,我看这是在讲政治,因为张九龄是宰相,按政治地位排列作品顺序,这太没想象力了。千家诗是怎么排序的我不明白, 大概是随便排的,第一首是春眠不觉晓,诗选得也不怎么精当,就是个随便的意思。倒过来顺过去都是可以的,反正没什么高明之处,只是玩玩。过日子就是玩玩, 人一辈子就是玩玩,不要讲究那么多理想啊尊严啊情操什么的,靠山吃山不明就里是最好不过的。最好还有一点小小的本事,也就是混吃搂钱的小本领,可以给难兄 难弟接济接济,大家有福同享脑满肠肥好不快活。

    这样写着,我的心情也就越来越颓废,本来想讲一通大道理,不仅自己情感高尚,还要号召熟人一道提高思想境界,学会温厚地体会他人的痛苦悲伤。结果却成了这 样,可是,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大的力量、用不完的力量,能够把自己的烦恼和伤痛视为无物,心地澄明地洞察他人的苦难且予以担当。真的不见得总能做到,尤其 是这样坦诚地敞开自己的烦恼和伤痛、面对无物的正是自己,除了要坚持下去,还要期待一个不存在的人——这就是一般人感到悲哀的缘由吧。要做到这样的将心比 心也很不容易,等理解到这一层时,人家的情绪早已经化开,所以其实我的同情并无用处。无用处的人也有一种悲哀,我想我外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悲哀的人,能 理解的东西太多,反而就没什么特别的使命或用处,只是个和气持重的平凡人罢了,一张无悲无喜的老脸那么不起眼。

    今天人家告诉我说:“你留在我家的项链不知道怎么打了个结,我在想办法解开。”我说,“打不开”,因为之前试过很多次都没成功过,也不是贵重的东西,所以 就任由它那样。但是那人却还是兴致勃勃,大概因为这种小小的困难也是乐趣,倘若真的被弄开了,于人于己都是件了不起的大事——于是我也就遗憾为什么这项链 不贵重了,倘若是一件贵重的东西、重大的难题,这样有一个解决,该是多可喜的一件事情啊。

    Comments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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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Xin Chaiwrote:
    是啊,“通灵清澈”(“同情”)也好,“顺其自然”(“丰富”)也好,都差不多就行了。不时提醒下自己挺好的。
    Oct. 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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