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自陆兴华 blog 理论空间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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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伏》和资产阶级自由主义

邓小平时代里老是有人要来揭露资产阶级自由化，意思是共产党内部自己有人在搞那种自由化。这种自由化是可照两种相反意思来理解：暗地里去搞了资产阶级自由化，或用资产阶级自由化来搞社会主义。这是政治的道德困境，邓自己都不能自拔。为什么搞来搞去都会有走向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倾向？施米特回答了这个问题：区分然后划分，时时，在各个层面。时时，每刻，我们都像要得到股票指数那样，来划出自己的利害关系。命运在每一寸上都有独立的起伏。虽然现代个人总的命运是断裂和破碎的，但小资们认为在二秒钟里惊天动地，多这么动几次，或会更好玩。在《政治的概念》中，他称我们的这种政治上的白相为“颓废的艺术”。

没有长期的直线式命运，个人是悲惨的，但那细碎的曲折，就像花开花落对于深闺里的老处女，丰富到深刻的。没有了政治，但变态：爱看谍报剧，那是他们在享受自己的症状。

关于为什么中产阶级白领爱看《潜伏》这样的谍报剧，我想也可以从道德选择这一角度看。

大家对于自己一向是这样的道德趋向而突然翻脸这一点会自责。老处女其实是一个很淫荡的花心女子，一年没看出来，二年也没有，好多年后，哇！男女关系里也是这样：说是睡在一起这么多年来，今天我总算看透你了！问题是：为什么是在今天？那么多次，都小小地有点看透你了，但要这一次才这样全部看透。潜伏的意思，在这里是：预先为自己的道德变节留有借口。

每一个人自己发现自己是这样无意识地潜伏时，都会很惊恐。这时，我们需要体外循环式的自我安慰或排解。我们的社会里大家是集体都这样了：我其实本来就是一个花心的人，只是我以前一直自我压抑或掩藏罢了；我有了钱，原来也与人一样坏；他既然有了钱，那一定已变坏，虽然还装得那样；他坏，我也坏，谁知道你，谁都可以这样坏的，坏了也就坏了吧。这是典型的道德犬儒主义，道德打折主义和道德代数化。

在消费社会里，我们被大众媒体里新闻背后的道德指令搞得晕头转达向，一会儿自责一会儿又自我崇高化。但我们总要让我们自己相信，我们自己就能搞定，站定位置，拼命要自我掩饰。一站定脚跟，我们马上开始动坪心思，将自己腐败为一个在消费、审美领域的西太后或张柏芝。我们会去做了一些出于自己的崇高感所需而不顾一切的事情，将把柄送到了别人手里。从我们对于道德的这种油滑经济式的态度来说，我们都是潜伏着的。